雁荡山水之美,主要在于鬼工雕镌,天造地设的自然本色之美。清代方苞在《游雁荡山一记》中写道:“前此所见,如皖桐之浮山,金陵之摄山,临安之飞来峰,其岩洞非不秀美也,而愚僧观音洞多凿为仙佛之貌相,俗夫自镌名字及其诗辞,一如疮蹶然而入人目。兹山独完 其太古之容色,以至于今。”这里所说的“太古之容色”,就是指的自然本色。方苞对雁荡山的“太一古之容色”特加推许,其原因就在于雁荡山的山容壁色保存了自然本色之美。
这并不是说,自然山水美就不能加以修饰。真正美的自然山水是不拒绝修饰的,但它对尹种与它的本质之美不相容的修饰是要加以摒弃的。真正美的、单.纯的东西决不会没有修饰,雁荡山山水的自然之美是允许修饰的,但这种修饰应该是恰如其份的,而决非矫揉造作的。矫揉造作,会破坏雁荡山山水的本质的美;恰如其分的修饰润色,才能使它变得更美。比如净名坑内的梅花桩,兀然斜立,亦曲亦奇,酷似一棵千年老梅之桩,意态万千,令人叫绝。在桩后的左侧岩壁上嵌上一块诗碑(内容见景点介绍),诗意含蓄,起到了画龙点晴的作 用,写活了梅花桩。游人见之,会不觉增加其赏景的意趣。拿这块诗碑修饰梅花桩,梅花桩显得更美,可谓“碑”、“景”相得益彰。这是修饰恰当的一个例子。还有观音洞的九层危楼的建筑与岩洞的自然景色融为一体,朝阳山庄建筑风格的富有雁荡山居舍造型的韵味,都是修饰恰当的人工美与自然美巧妙结合的杰作。
在80年代初,梅花桩曾经被一垛一米多高的砖墙围了起来,看上去不但不美观,反而显得粗陋、呆板,大大损减了梅花桩的丰姿妍态。这是一个修饰得不好的反面例子。现在这垛围墙已经拆除,还梅花桩以旧日丰神,值得称道。梅花桩旁边的水帘洞前的水池,过去也曾用水泥块石镶边,但与周围景色不相协调,未能取得良好的修饰效果。如今已把水泥块石的镶边拆去,还它以“太古之容色”,做得极是。
由于社会、历史等多种多样的原因,雁荡山正像全国其他名山一样,名胜古迹遭到了一定程度损坏的现象还是存在的。比如,初建于宋太平兴国一二年的净名寺,是雁荡山仅存的几个保存比较完好的古刹之一,其前进建筑己被改建为住宅,留下的三间木结构的大雄宝殿和左右厢房,文物遗迹也荡然无存。又如石梁洞、七星洞和云霞洞等著名岩洞,虽然经过修葺装点,增加了新建筑,但并没有给原木幽美的岩洞增加一点光彩;相反,倒是大煞风景。改变这种状况,是需要时间的。随着雁荡山开发建设的逐步规划化,这种状况的改变也是可以指望的。
不论是名胜古迹的清理、修葺,还是新境的改造、开发,皆应顺乎自然,适得其宜,不可过份;一过份,就会损害它的本色,反而不美了。前人在开发雁荡山时,曾留下两句你“润色不妨真面目,增华只袭旧胚胎”。诗意是说,对自然风景进行加工润色时,切莫妨害它的自然本色,想增加自然风景的光彩,只能根据或按照原有自然风景的特色来进行。换句一话说,在自然本色的基础上进行适当的加工润色,从而增加自然美,而不是破坏自然美。比如风景区的一切建筑,都只能作为风景区的“配角”而存在,不能与风景争做“主角”。特别象我们这样属于山岳型的雁荡山,景区的建筑,最好是宜少忌多;宜低忌高; 宜小忌大, 宜藏忌露; 宜淡雅朴素的乡土风味,忌华而不实的商业气; 宜山林化,忌城市化。任何喧宾夺主地破坏自然风景的做法,都是不可取的。
风景区的建设,必须顺乎自然本色,和自然谐调一致,为自然增光添彩,而不是相反。这是风景旅游区建设的一条基木的美学原则。
(作者:滕万林,浙江乐清人,现为中国徐霞客研究会会员、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书法艺术委员会委员。曾出版雁荡山和书法方面的书籍计10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