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荡山若要推形象大使,我看非“接客僧”莫属。其理由么,主要述说如次:
一是位置恰当。谁有他的位置显赫呢,正如康煕进士周清源所述:“老僧岩者,雁山门户也。”陪清·乐清县令郭钟岳游山的张君至,说得更确切:“此雁山东外谷之门户也。”清人刘廷玑则歌云:“兀然山口立,笑引往来人。”
二是形象高大。明代慎蒙说他,“高可三十余丈”;徐霞客说他,“宛然兀立,高可百尺”;明代陈善说他,“高出众山之上,似与行云对语”;清代周清源说他,“高可数千尺,低眉偏袒”;陈梦说说他,“有石卓立,高数十仞,科头龟背,如趺坐,如长跽”。周清院还写诗赞:“空山与世远,高岩自千尺,髣髴面壁人,接引入山客。”
三是心意诚笃。明代张延登有诗歌之:“花开花落几番红,今古山前一秃翁,传与游人莫嘲笑,往来公案在胸中。”他看到形形色色,听到方方面面,但一切的一切,尽数装在胸中!清代施闰章则夸之:“卓锡空山耻浪游,眼中大地尽浮沤。”他不愿浪游,只愿如林齐鋐诗云,“春风秋月经多少,指点游人入雁山。”
四是自尊自爱。明代黄绾诗曰:“尊严如听偈,玄默自归真,境寂云为伴,山空月作邻”;清代方尚惠也赋诗,“丈六黄金身,几时化作石”———夸它是黄金之身所幻化。石奇云的诗,说得十分具体形象:“朝朝云补纳,夜夜月边禅,听鸟谈经偈,闻松响法筵。”山岚、明月、鸟歌、松涛,都是他陶冶情操的圣物。
五是耐苦耐劳。明代杨文骢诗云:“飞锡何年至,孤清自立禅。乾坤留壁面,日月寄薪传。肝胆坚金石,衣裳借水田。花开与花落,独伴草芊芊。”明代浙江巡按御使裴绅也有诗赞:“一僧兀坐似安禅,日炙风吹不计年,锡化空山应有待,乘龙还许到西天。”清代赵纪曜诗,“钵破凭云补,袈残倩雾修。餐风姿定慧,宿露养清幽。”
六是面壁修身。万千年来,谁能守得住这般寂寞?南宋大理寺卿陈求鲁慧眼独特,有诗颂:“面壁空山不计春,独留天眼阅风尘,须弥四九黄金相,化作头陀百丈身。”清代方鼎锐诗:“石佛立东谷,已入最上乘,何用接游客,当名面壁僧。”而郭钟岳写诗似作答:“面壁一千年,还我本来相,屹立东谷门,耻与俗尘对。”他甘心清贫凄苦,时时面壁修持,是不耻与世俗的尘灰相对呵!
了不起的接客僧!于是,有人就考证其出身来。他有名,还是无名呢?清人曾唯说他就是诺讵那,有诗为证:“可是前身诺讵那,化来屹立在山阿,袈裟杖锡归何处,非壁怎忘岁月过。”今人也有说他是唐僧,就是玄装法师。可不,他的肩头有个灵巧的小佛,不就是孙悟空?哈,仔细瞧瞧,旁边还有猪八戒、沙和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