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荡山的自然风景,往往移步换形,令人赞叹不已。“移步”,使观赏者移动了空间的视角;“换形”,使风景呈.现出多姿多彩的面貌。它是风景欣赏的主要审美特征之一。
金鸡峰,是站在临碧亭(即笋潭亭)所见的形象;在塔头岭脚附近看,变成了偷看的牧童;走到北斗洞口去看,它又化作了美女梳妆。兀立在雁荡东大门右侧的接客僧,是从水涨公路上看到的景像,而在谢公岭上远眺,它却变作了老僧拜钟。而最负移步换形盛名的,要算大龙湫谷口右侧的剪刀峰。清人陈梦说在游大龙湫时,曾被此峰的变幻莫测的形状弄得莫名其妙。他在《游雁荡记》中有过这样的记述:“忽忽至谷口(疑为‘底’字之误,引者)乃问僧人天柱、剪刀二峰何在,始以实告曰:‘三峰只一峰也,易地三变其形,入则指为剪刀,中立则视为天柱,尽处则状如展旗。公为他景夺目,致未复看。'”其实,随着时间推移和观赏角度的不断变化,剪刀峰的面貌呈现得更加充分,现在的孔雀、恋人、啄木鸟等新的称呼,就是明证。一个风景,能产生多样的名称,这就使得它更具有观赏的价值和观赏的情趣。
为了使游人更好地欣赏风景,旅游事业的开发者总是设法开拓新的景观。比如上灵岩方洞——仰天湖猎嶂栈道的开凿,不仅可以使游人便于观赏原来难以涉足的方洞附近的梅花洞、关刀洞、螺丝洞、冲云洞和珍珠瀑等10多处风景,而且走在半空的栈道上,可以前望重岚叠翠,下瞰田园风光。又如刚建成的三官堂——能仁——芙蓉公路干线,同样具有扩大游人视野的作用。游人一般不再走东岭这条老路,而是乘车子在盘山公路上游目骋怀,芙蓉峰和石门一带景色,就令人耳目一新。新的栈道和新的公路干线的建成,都具有空间上让风景的面目充分展现出来的作用。在这一点上,它们和 “移步换形”可说俱有异曲同工之妙。
能使自然风景展示它的形态和神彩的再一个因素,是时间的流驶。风景在一定程度上,受季节变换的支配。气候条件可以增强风景给人的审美效果。山气、烟岚、朝暮、阴晴、四时等都会使风景产生微妙的变化。云气四时不同:“春融洽,夏翁郁,秋疏薄,冬黯淡。”带来山景四时各异:“春山淡冶如笑,夏山苍翠如滴,秋山明净如妆,冬山澹澹如睡”(郭熙语)。“春绿夏碧,秋青冬黑”,是潭水的四时色变。
在本景区的景点部分,我们已经介绍了大龙湫的景色,在阳春三月,盛夏季节和晴朗的秋冬四时的不同变化。回想那个情景,我们会信服季节和阴晴、风雨等时间的作用,是多么的巨大!它使大龙湫涵蕴的既壮美又优美的景色,少冬情地展示出来,显得那样富有魅力。又如雁荡山第一大潭——石门潭,在深秋初晓,潭水澄碧,晓日初升之时,水面银光闪耀,潭中游鱼可数;浮光倒影,景极妍丽。烟波亭上有“晓日开银网,晴川看跃鱼”一联,看来写的就是这种境界。一当大雨过后,溪水暴涨,汹涌澎湃,急浪奔腾,大声轰赫,令人惊心动魄,大有气壮山河之势。如在清宵泛舟潭中,一片寂静中,水面清光摇动,风啸林鸣,境界幽深奇绝,会使人突然产生身在龙宫的遐想。至于灵岩的美景,徐霞客在《游雁荡山日记》中作了这样的评述:“锐峰叠嶂,左右环向,奇巧百出,真天下奇观。”徐霞客说得极是。但灵岩之美的内涵,又不是徐霞客在他的两篇游雁荡山日记中所能尽述的。因为他的两篇游记都是记的阳春三月的景致。灵岩的景色,因四时而变化无穷。就拿秋天月夜的景致来说,天高气爽,明月当空,雁荡山沐浴在银白色的青辉之中,如玻璃世界一般,又似梦幻中的神仙世界,显得神秘,幽寂和诡怪,令人惊异而沉醉。难怪作家郁达夫在灵岩领略了秋天月夜的奇景后,异常高兴地说:“我想就是今天明天,一处也不游,便尔回去,也尽可以交代得过去,说一声‘不虚此行了。’”,朝辉夕阴,雨雪风雷,都会像魔术师一样使灵岩的景色呈现出多姿多彩的风光。
然风景的欣赏,因地(空间)因时(时间)而变化不定,逐步展示出其丰姿美色。在这方面,它不同于艺术作品的欣赏。也就是说,艺术作品缺乏这方面的特点,因此,这方面的特点就构成了自然风景欣赏所具有的主要审美特征之一。
(作者:滕万林,浙江乐清人,现为中国徐霞客研究会会员、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书法艺术委员会委员。曾出版雁荡山和书法方面的书籍计10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