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表演的舞台高达270米
●他们需要的道具只有一根钢索或一条尼龙绳
●他们的观众无不翘首仰望无不为他们捏一把汗
●他们就是被游客称为“空中飞人”的飞渡表演者

高空表演“险象环生”
     10月1日，雁荡山美景如画，游人如织。上午11时许，上千名游客在灵岩景区各自找好有利位置，翘首以待。在一声声用来吸引游客的口哨声响过后，只见一个小红点从270米高的天柱峰顶上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哇，出来了，直渡开始了，快看！”在众游客的惊呼声中，小红点从峰顶以极快的速度降落。在降落的过程中，小红点左右晃悠，随风飘荡，险象环生。只见他一会儿像电影中的蜘蛛侠，紧贴在板壁似的岩面上，学壁虎在静候觅食。一会儿，小红点又像一只敏捷的灵猴，在悬崖上双脚一蹬，人顿时像足球反弹一样，荡出数十米，吓得观众们发出一阵阵尖叫声。正当大家为表演者捏一把汗时，他突然又翻了个跟斗，身子顿时像断了线的风筝直往悬崖峭壁下的深谷坠落……吓得观众又是一阵阵尖叫。六七分钟后，飞渡之直渡的表演者已从270多米高的天柱峰峰顶滑落到了山下峡谷底。
     正当观众稍微松了一口气时，表演横渡的另一个小红点又出现在天柱峰峰顶。“横渡开始了，大家快看啊！更惊险了！”观众顿时又激情澎湃。在雁荡山灵岩景区，相距200多米的石柱峰与展旗峰遥遥相对。两峰之间有一条钢索。在观众眨眼之间，表演者已倒挂在钢索上。脚下是万丈深渊，表演者双手抱住钢索连翻了8个跟斗。当观众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时，他突然双手一松……“啊”许多观众不约而同发出尖叫声。上千名观众或拍照，或尖叫，或吹哨，声浪响彻云霄。正当观众情绪高涨时，钢索上的表演者突然跳起舞来，只见他左扭右晃，时而四肢攀援前进，时而抱住钢索玩起单杠，随后他像一个钟摆似的绕着钢索翻起空中跟斗，“一，二，三……十六”观众一边使劲地鼓掌，一边异口同声地报数。表演者连翻了16个跟斗后迅速向展旗峰这边滑去，引得游客又是一阵阵的惊呼与喝彩。
“空中飞人”胆大技高
        10月1日上午11时这场高空飞渡，直渡表演者叫万成根，横渡表演者叫周成福。等他们从山上下来时，记者看到他们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浑身上下被汗湿透，头上的汗不停地从发际挂下，从脸上滚落。
    万成根是雁荡山灵岩景区飞渡表演队的现任队长，今年51岁。朴实的他憨厚地笑：“我是雁荡响岭头村人，周成福也是土生土长的雁荡人，我们靠山吃山，过去都以采草药谋生。后来，悬崖上的野生草药越采越少了，倒是我们挂在悬崖上采草药时晃来荡去的惊险状引来许多游览风景区的游客好奇地驻足观看。于是，我们有了灵感，组建了雁荡山灵岩景区飞渡表演队，从此就以高空耍杂技这手绝活混饭吃，这一晃就是29年了。”
    万成根说，其实雁荡山灵岩景区飞渡表演早在1916年就开始了。由于天柱峰高度是270多米，与它相对的展旗峰高度约260米，两峰落差有10米左右。最早表演飞渡者就在两山之间拉起一条长达200多米的麻绳，从这头滑到那头，再做几个高难度的动作。后来飞渡分为两块节目，一是直渡(垂直下山)，另一是横渡(从这山峰到对面山峰)。由于表演者除了抓紧麻绳外没有更好的安全措施，万一麻绳断了，就是粉身碎骨了，因此一般的人都不愿意从事这样危险的工作。1958年，不幸终于发生了。由于当时表演飞渡用的麻绳在悬崖上摩擦渐渐变细，而飞渡队员侯兴明毫不知觉地挂在两峰之间的麻绳上快乐地翻着跟斗时，突然间麻绳就断裂了，30多岁的侯兴明从270多米的高空中直直坠下，当场罹难。这次事故后，灵岩景区飞渡表演也因此中断了很长一段时间。
    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在采草药中练就一身攀岩绝技的山民又考虑重建飞渡表演队。在有关部门的支持下，1978年，飞渡表演队又重新上山表演。为了防止意外，表演横渡时，他们用钢丝索取代了麻绳，直渡时也用尼龙绳取代了麻绳。经过一番演练后，游客终于能重观飞渡绝技了。
    万成根已表演了29年的飞渡，过去几年曾经到全国许多风景区去表演，现在他对这一行已轻车熟路了。表演时他的身子像燕子一样轻巧，又像猴子一样敏捷。“我之所以有这身绝技，也是因为小时候家里穷，我七八岁就开始上山采草药，从小就在悬崖上攀爬练就的。”万成根说。51岁的他看起来只有40来岁。
    49岁的周成福表演横渡时身体灵巧得就像一只猴子。他从20岁时开始表演，现在表演横渡的年轻一辈差不多都是他的徒弟。周成福自豪地说，许多中央领导人都观看过他的表演。“有大领导观看时，我表演得特别买力，或多翻几个跟斗，或特地增加几个高难度的动作，吓得下面的观众们不停地尖叫……”周成福说着说着就孩子般地哈哈大笑起来。
    表演队里最年轻的21岁，平均年龄40岁。27岁的谷常平和24岁的谷常益兄弟俩出身于飞渡世家，他们的父亲谷明柱原来也是飞渡表演队中的一员，表演横渡20多年了。3年前，49岁的谷明柱不幸患重病去世。在病中，谷明柱将两个儿子分别托付给队友万成根和周成福。小儿子谷常益师从周成福学横渡，大儿子谷常平师从万成根学直渡。不过，哥俩进飞渡队可是遭到母亲的竭力反对。因为表演飞渡时没有保险索，万一皮带脱落，后果不堪设想。母亲说她已为丈夫表演飞渡担惊受怕了一辈子，现在再也不愿意两个儿子从事这个危险的职业了。但是谷常益兄弟俩却对表现飞渡有很高的兴致。经过短时间的培训，体质很好的兄弟俩都能上山表演了。看到儿子们已能驾轻就熟地表演，谷明柱放心地走了。如今，谷家兄弟已成为表演队里的新生力量了。
表演者和游客互相尊重
    周成福说，表演时得到游客的尊重最开心。游客的鼓掌声和喝彩声最能消除他们身体的疲惫。但也有一些游客的所作所为伤了他们的心。周成福有个女儿叫周顺燕，她胆大心细，体质胜过运动员。周顺燕一直想继承父亲衣钵，参加飞渡表演队学横渡。4年前，20多岁的她跃跃欲试，并在父亲的指导下开始学习。但当时一些游客看见了就骂：“一个女人爬在我们头上的高空中横渡，那我们站在她脚下还有好运？”周顺燕听了游客这些不尊重人的话后，满腔热情顿时冷了，后来就放弃了学横渡，而去当导游了。
    周成福说，大部分游客都是有素质的，也是通情达理的，但也有少数游客让他们寒了心。去年七八月间，有一天，突然暴风骤雨，悬崖上山洪倾泻而下。此时，表演飞渡十分危险。灵岩风景管理处打算临时取消表演，并在广播里通知游客，并承诺退票。大部分的游客都表示理解。但当时江苏来的一个旅游团里的40多名游客却说什么也不答应。他们坚持说自己就冲飞渡表演远道而来，如果不表演，就要赔偿他们误工费、住宿费等等每人七八百元。表演队员们见他们漫天索赔，便冒险上去表演了。那天风雨交加，雷声隆隆，当队员们表演完刚离开钢索时，突然一道闪电，一个猛雷轰地砸在钢索上，钢索顿时火花四射。此时，所有的表演队员脚都吓软了。周成福说，那天万幸结束表演早了几秒钟，要不后果不堪设想。
    平常他们每天上午、下午各表演一场，双休日每天表演3场，黄金周每天表演4场。万成根说，只要天气不太恶劣，他们一年365天都正常表演。只是在大年三十下午停演半天。有一次下大雪，游客虽只有10来人，但队员们也正常表演，每一个动作都做得一丝不苟。
    偶然有些游客在他们表演时，竟在下面大声喊：“掉下来吧，掉下来才好玩，才刺激……”虽然表演的队员在高空中听不到，但同伴们听到了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万成根说，他们在悬崖上讨生活，最忌讳人家说“掉下来”。 他们希望得到游客的尊重，希望游客能考虑到他们的感受。而他们这些表演者们，最希望的就是自己的表演能让观看的游客得到视觉上的享受，来雁荡山旅游一趟后，回去能有愉悦的心情，所以不管游客有多少，他们都会按时正常上山表演，决不会无故让游客来雁荡一趟却没看过飞渡表演。   
                  （记者 叶萌/文  叶金涛/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