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荡山以峰奇水秀著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地学部主任艾德尔博士曾为雁荡山题词:“雁荡山是岩石、水、生命的交响曲”。
然而,雁荡山一直深受缺水的困扰,一些溪水干涸,潺潺溪流之景只有雨后才能呈现。雁湖与落差197米的大龙湫等雁荡山标志性水景,也常常“喊渴”。
雁荡山景区今年与西湖、普陀山一起被评为国家首批5A级景区。6月18日,雁荡山世界地质公园开园。然而,雁湖、大龙湫这些标志性水景要“看老天脸色”的窘境让雁荡山越发感到尴尬。
雁荡山处于浙江东南沿海,植被茂密,降水丰沛,按理说不应该“喊渴”。雁荡山的水哪里去了?雁荡山又该如何留水、保水?雁荡山风景旅游管理局特地请来浙江省地质调查院的专家,摸清雁荡山的水资源家底,对症下药为雁荡山“解渴”。
一场雁荡山保水战已经打响。
现场探访:溪水时有时无龙湫细如白线
我们到雁荡山的时候,两天前刚下过一场雨。但是,从雁荡山大门口一路进去,身边一条宽宽的溪流干干的,裸露着满溪的石头。这条溪叫做白溪,当地人说,白溪常年是干的,只有在大雨后才会有浅浅的水流,而且维持不了几天。
溯溪而上,我们来到白溪上游的一条支流鸣玉溪,鸣玉溪通往著名的灵峰景区,溪水时有时无,有水处溪流淙淙,有时汇聚成潭,如一块碧玉;无水处乱石杂陈,岸边荒草丛生。
第二天,记者前去观赏中国四大名瀑之一的大龙湫,一路上导游都说我们运气好:“两天前刚下过一场大雨,大龙湫的水挺大的。”
在林荫道上走了几十分钟后,导游用手一指:“到了。”抬眼望去,远处一座高峰上,一道细细的白线垂挂下来。“这么小的水啊?”我们有些失望。导游解释:“最近已经一个多月没下大雨了,前两天刚下的小雨都被茂密的树林吸收了,所以瀑布体量要小一点。”
走到瀑布近前,抬头仰望,瀑布如一缕白纱,在半山腰间如轻雾般随风飘散。一位游客说:“10多年前我到这里来,瀑布落在龙潭里,声音很响,‘轰轰’的。站在瀑布旁要撑伞,不然水珠落下来很快就打湿衣服了。现在,我在这里站了半天了,只有风来的时候,才能吹些水珠过来。”
景区困惑:雁荡山的水哪里去了
雁荡山风景旅游管理局有关负责人说,雁荡山一直以来都面临缺水的困扰,近几年尤甚,少了水的雁荡山就少了许多灵气。大龙湫瀑布只有在下过大雨之后,才能再现古人诗词中“震天憾地”的景象。
从雁荡山大门口一直通往灵峰景区的白溪,常年无水,河床中裸露着石头,远远看去白花花的一片,这条白花花的干溪让游客对雁荡山的第一印象就打了折扣。
至于雁湖,雁荡山风景旅游管理局有关人员称,位于海拔977米的雁湖冈上的雁湖,其实只是几块沼泽,水源只有雨水,所以常常干涸。
雁荡山风景旅游管理局人员对雁荡山缺水颇感困惑:“经过多年封山育林,现在景区森林覆盖率从原来的72%提高到92%,水土保持良好,应该蕴藏着丰富的水资源。而且,雁荡山一带每年的降雨量也很充沛。按理来说,雁荡山不应该缺水。我们很想知道,雁荡山的水到底哪里去了?”
为了搞清这个问题,去年10月,雁荡山风景旅游管理局特地委托浙江省地质调查院对雁荡山进行勘察,摸清雁荡山景区的水资源家底。
专家勘察:坚硬山岩不留水气候变暖成“帮凶”
浙江省地质调查院有关专家对雁荡山进行了半年多的地貌及水文地质综合调查,近期,调查工作告一段落。该调查项目负责人、浙江省地质调查院地质遗迹评价中心主任许红根说:“雁荡山主要由火山岩构成,火山岩石质坚硬密实,先天条件决定了雁荡山留不住水。”
许红根说,一个地区的水资源总量包括地下水和地表迳流两部分。如果这一地区的岩石比较疏松或者土壤层较厚,大量的降水会渗入地下,形成像海绵一样的含水层。降水少的时候,“海绵”就会回渗地下水到地表。而雁荡山致密的火山岩裸露,土壤层很薄,基本上没有含水层,大量的降水都通过地表迳流流走了,一旦降雨少了,没有地下水补给地表水,溪流就会变干,瀑布也会变小。
既然雁荡山是“先天性缺水地质”,为何古人能见到大龙湫“雷霆万钧之势”,而我们现在越来越难见到了呢?调查专家们认为,这可能与海洋洋流变化和全球气候变暖有关。
降雨量去掉蒸发量,就是一个地区的水的总量。雁荡山年均降雨量1935毫米,而2005年、2006年的年降雨量都在2000毫米以上。虽然近年来降雨量没有减少,但是由于在全球气候变暖的大环境下,雁荡山的年平均气温也有所升高,可能导致水的蒸发量加大,水资源的蕴含量随之减少。雁荡山管理局人员说,今年雨水偏少,也许更加剧了雁荡山的“渴”。
群策群力:为雁荡山多留一点水
针对地质专家的调查结果,雁荡山风景旅游管理局决定“对症下药”,继续请专家出谋划策,想办法为“留不住水”的雁荡山多留一点水。
此前,有人建议在瀑布上游造一个人工坝,晚上关闸蓄水,白天开闸放水。对于几近干涸的雁湖,也有人建议进行疏浚,增加雁湖的蓄水量。这两个建议同时被众多地质专家否决。
浙江省地质调查院专家说,雁荡山900米高程上有一层很厚的风化作用形成的疏松岩石与土壤,地学上称作风化壳,大龙湫源头流域和雁湖底层都有这层厚厚的风化壳。风化壳的作用就像海绵,起到蓄水的作用。如果建造人工设施或是疏浚,就会破坏这层风化壳,不仅大龙湫将来有可能面临断流的命运,雁湖也可能永远干涸。因此,地质专家建议:保护风化壳,提高它的蓄水能力,就能更好地为大龙湫和雁湖多留一点水。
为了让溯景区而上的白溪常年有淙淙流水,专家们提出了初步设想:鸣玉溪和碧玉溪二溪合流后汇成白溪。在二溪合流处建一个水坝,将溪水拦成一个湖,既增加一个景观,又能储存上游来水,有利于调节水量。在白溪下游,建一个处于河床下面的暗坝,通过两个坝的互相调节,保证白溪常年有水,让白溪真正成为一条清澈的溪流。
对于“保水”的初步设想,雁荡山风景旅游管理局有关负责人称,他们将请有关专家进行详细论证,如果可行,将尽快付诸实施,让雁荡山多一分滋润,多一分灵秀,再现“溪流潺潺、泉水叮咚”的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