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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山云瀑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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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墨雁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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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 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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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哗哗地下起了雨。烟雾迷濛,天地混沌。“仰时忽讶星摩顶,立处方知海到跟”,清人程浩描述晴天登临雁湖的际遇,这时却成为奇谈怪论。 在前人的笔记和方志中,我们终能窥见雁湖昔时的仪态。那时的雁湖“十里涛光”,浩浩荡荡。湖中芦荻丛生,青青弥望。秋天芦花映带,风吹荻叶,飒飒有声。秋雁南归,且飞且鸣,群萃湖中。 清人刘德新有《雁荡》诗云: 山顶平湖拍碧天,倚空不辨水云连。 一行岚影晴空上,十里涛光晓日边。 人忆铁船沉混沌,荡留芦雁泛清涟。 银河咫尺徘徊度,疑是乘槎载石还。 而清人陈善、方尚惠、赵纪曜的笔下的雁湖则又是一番仪态: 海色微茫露一杯,翠螺千点散成堆。 古湖半涸吹寒縠,萧苇森森白雁来。 ———陈善《雁湖绝顶》 一望天连海,湖寒长似秋。 空山归宿雁,乱荻映沧州。 ———方尚惠《雁湖》 霜下芦花白,风回雁阵团。 长天垂倒影,星斗落漫漫。 ———纪曜《雁湖》 雁湖虽在海拔近千米的“山顶”,但湖水常常被人“利而泄之”,湖滨裸露的土壤非沙非泥,涸而不干燥。清人施元孚足踏之,四方皆震。杖插之,尽杖而不知所底。湖中滋生赤色的牡蛎与蟹。那些蟹,盖大如指甲,善走,洞穴作于水边。白天成群结队游走在穴旁的水石间,一有风吹草动遂急遁入穴。刘诗中“人忆铁船沉混沌”之“铁船”,当然乃蛤蚌之类,年久成巨,夸张庞大似船,色如生铁,并非水怪精灵之族。 徐霞客的游记中“湖大者有三”者,即所谓上湖、中湖、下湖。陈善那时,雁湖虽然“半涸”,但还能“吹寒縠”,还有“萧苇森森白雁来”。可今天,中湖只有浅浅的一摊水,荡然不见一叶芦荻,也无一丛萱草。湖中的淤泥清除得颇为彻底,巨大的石头光禿禿的,惨兮兮地蜷缩着承受寒风斜雨的抽打。水边的泥土,虽然涸而不燥,足踏之但没有震动;树枝插之,不进寸许。可想而知,因为浅薄,所以无力“皆震”,失却了“尽杖不知所底”的深厚。赤蟹,也许经不起寒雨斜风,都躲进洞穴里去了,所以不见其踪迹。为何没落到这个地步呢?我问随行的陈先生。但陈先生说不出由来,只告诉我他儿时见过浩荡的湖光和青青弥望的芦苇,捉过湖边的赤蟹和牡蛎。在去上湖的路上,他推测说,大概是1958年的那次清淤,可能把整个湖底给捅漏了,从此中湖“积”不住了水,湖中长不出了芦苇。 而上湖,一眼望去,空荡荡的,没有芦荻摇曳,也没有水色盈盈,而是枯底朝天,无遮无掩。伫立湖边,颇有满目疮痍、怵目惊心之感,体会到了凄风苦雨中的雁湖那份凄凄惨惨戚戚的情感。上百亩大的一个湖面,当年“青青弥望”、“渺弥衍漾”时,那吞吐日月,涵虚太清,其壮怀何其激烈,要多少诗情就有多少诗情,有多少画意就有多少画意! 中湖如此,上湖如此,下湖遂不敢去访问了。想必她无非如此。 没有了水,没有了芦荻,大雁来了住哪里呢?“衡阳雁去无留意”,抒发的是思念,是企盼,也是无奈,是怨恨。而“雁荡雁去无留意”,倾诉的敢是什么?以雁而名的这座“海上名山,寰球中绝胜”,失却了大雁那飒爽英姿与嘹呖歌唱,还有什么诗情画意可言? 清人方尚惠曾说“雁托湖而栖,余又托雁而乐”,而无水之荡,无雁之湖,托何而乐尔? 无水无荡而无雁。而山,还敢叫雁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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