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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山云瀑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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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墨雁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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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去的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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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有幸,能够生活在这么一个丰富多彩、奇幻敻绝的星球上;我更有幸,降生于有山水之大美的被誉为“天下奇秀”、“寰中绝胜”的雁荡山下。看这山这水是我一世的宿缘。 在很多人眼目中,海枯石烂,白日星辰现,长河水西流的现象是不会发生的,即天地不会老去。可我却很担忧,雁荡山会老去。许多年来,虽然没有看到山老去的痕迹,但我却在这里目睹了一条渐渐老去的溪流———白溪。 白溪,是雁荡山入口的大溪流,它由两条人们一听到名字就感到美丽的———鸣玉溪和凝碧溪合流而成,然后在雁荡山麓萦绕迂回数公里后,注入富饶辽阔的乐清湾。 遥想鸿蒙初辟年代,当雁荡山从沉睡中惊醒,从海底抬升为陆地,新生的白溪自然是莹光可鉴、清澈亮丽的,史前之人很容易乘舟溯流到达雁荡山深处。即便到了有史录载世事时代,尽管难以通航,它还是绿水长流,与东海碧波相连。据载,中国山水诗鼻祖南朝谢灵运在公元423年游雁荡山时,因谷地溪水盛发,人不得入,只好站在海口望山兴叹。这说明一千五百多年前的白溪青春焕发,流水迤逦。元时,李孝光也在《秋游雁荡记》中写道:“今人言,春游天台,秋游雁荡,各定其可游时耳。雁山无土田桑枣,两山束涧,人行尽日曲折在水中,又多篁竹,草长没人。”可见,元时的白溪已不再常年激流汹涌,全被溪水所覆盖,而有了洲渚、沙滩、也长着花草和竹木。或许溪床里还有些大砾石,但也呈现着原生态的风貌。 白溪的老去是在什么时候,怎么发生的,我不知道。只是在我出生前,这里已有一句民谣:“白溪白洋洋,石头卵子好供娘。”本来,让溪床铺上一层薄薄的鹅卵石,更能展示溪流的动感,也会产生许许多多壮美的涟漪,使石头都能得到生命,那多动人。而现在,老去的白溪,枫杨消失了,溪水逃遁了,单单剩下满眼的石头,它们在亚热带过多的阳光照映下,发着苍白、灼热的光芒。 水对于生命的重要是不言而喻的,人们依水而居,啜水而活。名山也依秀水而灵动、而增彩。但水终竟是有去处的,水的目标是海洋。无论是在地球,还是在宇宙,我们都无法作最后的挽留。白溪之水亦一样,它在厚厚的石头下面,痛苦地、忍辱负重地走向海洋。在溪滩上面,它已经衰老、萎缩。如今还有多少人能够想起,当年它曾阻挡了谢灵运、李白等中国一流诗人的步履,它那在中游地段与潮水撞击、回澜的声响。 也有人说,衰老是自然界的规律,可是,衰老得如此之快的白溪也是自然界的规律吗?有没有我们人类起推波助澜的作用呢?当渴望自由奔涌的溪流将它强加上岸的桎梏,当用现代科技而缺乏生态眼光将山体改变得面目皆非,溪流就没有了尊严,没有了秘密。 一座只见雄峰奇岩、不见水的名山,感觉总是缺少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灵气,显得厚重有余,轻灵不足。好在这山还有另一条溪流上游的大龙湫瀑布,以其神来之笔,活了这一座大山;好在同是一座名山,九寨沟在开发过程中,也开山修路,也拦洪筑堤,可数十年过去了,她依然水如故。人们能否在这里得到一些启示?这也能不能够成为雁荡山剩下的几条溪流今后在开发时候的借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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